似春风拂面 内有烈火无言

春节过后的不久,我就和几个初中同学拜访了我的初中班主任老师,顺便为了开学后的学校实习做准备,向老师了解一下学校教学的事情。她姓章,身姿较我读初中时丰腴了些许,容颜也多了些憔悴和岁月的痕迹,但也难掩见到我们这几个学生的喜悦。

章老师给我们泡了茶,坐在沙发上问我们的近况,我说起下个学期要去学校实习,她突然想起我跟她说过我是读师范专业的。她感慨了一下:“当老师呀……”。

章老师同我说,面对学生,无论是教学还是班级管理,最重要的是以一颗仁爱宽容的心去面对自己的学生们。“哪怕你只是去学校几个月,试着与他们相处一下,上几次课,这都是最重要的。学生在我眼里都是小孩,你们现在也是,正在长大的小孩。”老师这一样一说,我回想初中时期的我,干过傻事,犯过小错,我一个多月后要面对的学生,无非就是一个个同当时的我一样的孩子们。

仁爱宽容——说起来容易,我想到自己格塘支教上课和到长沙某中学发放问卷的所见所闻,不禁提出我的问题:“老师,我大学以来无论是上课还是其他活动接触到的初中学生们,他们真的很有活力,吵吵闹闹,我的心平气和有时候根本不能让他们听话,让人头疼。有次一节课下来嗓子都嘶哑了。”

“所以你们就发现过我在教你们时嗓子也出过问题,还有其他老师。我本意也不想大声吼叫,但是学生调皮捣蛋,需要你塑造教师的严肃、权威感,很多时候是老师的无奈之举。所以你实习的时候也要注意温柔和严厉相结合,才能成为一个受学生喜爱和尊重的老师。” 听了老师的话,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我还了解到咽喉炎,脊椎病,小腿静脉曲张等等都是老师的职业病,不免对这个职业又多了一份敬畏。

章老师告诉我,她在初接触教师工作时,信心满满,也有一颗成为好老师的热忱之心,但是在越来越深入了解到自己的日常工作时,她发现了和学生相处是一件多么需要智慧和反思的事。教育学不会把真正遇到的所有问题一项项列出,看似完美的教学理论在教学实施时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,生活和书上的描写差了很多。所以她也失望过,当自己的工作没有促进整个班级体进步,没有显著的成果时,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当老师。我似乎能想象到章老师的那种沮丧,一种面对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的无可奈何。

章老师说,可是那时为了自己的生计,还是只能干这份工作。她无奈地笑笑:“教师这份职业,表面上我们得到了尊重,得到了家长和学生的信任,可是待遇不高,社会地位也只是说着好听——‘灵魂的工程师’。老师也是普通人,要以自己的生活为首位,不能强求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职业,含辛茹苦地奉献,一部分人就是单纯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,其他一概不管,班主任就会格外操心。” 我想起近些年来网络上曝光的流氓校长、禽兽老师,让人们刷新了对教师的认识,有些人就说现在的老师都不可信,只为名利,图家长的红包,给学生开小灶。我不赞同着这种观点,不仅仅因为我是师范专业的学生,还因为我们必须认清,教师毕竟是个大队伍,人一多,难免会鱼龙混杂,混进来坏胚子。就此来揣测一棒子打死所有的老师,未免太冤枉其中很多人了。

同样是为了生计,章老师后来在某培训机构当过几年的英语教师,她说有一件令她印象深刻又有些伤心的事:她认真教的一个女孩在全国英语竞赛中得了金奖,女孩的妈妈就来感谢她,章老师没有收她的红包,却意外听见了那女孩妈妈走时和朋友说的话:“她(老师)收了我们家的培训费,就该把我女儿的英语教好,给了钱得办事啊。”——好像老师的付出都只是为了钱,都是家长的钱换来的等同结果,一句“应该的”就要囊括老师所有的认真和心血。老师说,那次,她气得想哭,又无法反驳。她开始想做一个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月一两千块工资工作的老师。

我听着,感到难过又感动,当老师,不仅要认识学生,还要认识自己。只有认清了自己的位置、自己的目标,才能更好地去教育学生、引导学生。人们常把学生比喻成桃李,桃李满天下便是每个老师最幸福的愿望。老师说了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,大意是老师要给予学生春风般的温暖,才能让他们一个个像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成参天大树。但是老师的内心也是脆弱的,成为好老师,,还要有烈火般的心。说起来是有点矫情,但章老师在说要以学生为先、以学生为重时,我突然觉得,像她一样平凡的老师,站在讲台上时,都是一个个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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